从无我唯心的宇宙观到平等自由的人生观

太虚

19年新年在泉州迎新晚会上的演讲

说到佛教，范围很大，所谓三藏十二部，不知从何说起。就说今天的委员会--人民欢迎委员会发表的宣言中的 "无我 "和 "唯心 "吧。什么是 "无我"？人们认为的 "我 "是每个人的 "自我"，如果这个 "自我 "没有了，那岂不是连每个人的 "身体 "都没有了吗？因此，佛教提出的 "无我 "问题与一般人的常识是相悖的。佛教所讲的无我是非常深刻、非常有意义、非常科学、非常符合事实的。如果从佛法或科学的无我出发，去问人们认为的自我是什么，那么人们常识中认为的自我就会发生动摇。例如，如果我们问他--普通人--自我是什么？他会指着自己的鼻子，也就是说，他认为这个身体就是他的自我，而鼻子只是他整个身体的代表。对于那些认为这个身体就是自我的人，让我们根据科学和佛教的实验观察对其进行如下剖析：

根据生理学的科学原理，一般人认为的自己的身体，不过是由内脏、肝、肺、骨、肌肉、肉、气、血等组成的器官集合.........。这众多器官的集合，又是由无数个一个个细胞组合而成的各部分小团体。从整体上看，整个身体只是一个由小团体组成的复杂的大组织。这个群体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它随时吸收群体之外的东西，并将其溶解为群体的组成部分；同时，群体的组成部分也会被排出体外，成为群体本身之外的东西。物理化学认为：每个人的身体都是由十四种元素组成的，无论人的身体是什么，都不会变成任何单位。佛教认为，身体是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的伪组合。一个执着于自我的普通人的身体，按照化学和佛教的四大元素观，无非是各种元素的融合，并不存在固定的自体之物。

说得更详细一点，当我们呼气时，它是我们内在的东西；当我们呼气时，它变成了我们外在的东西。如果将呼吸视为自我，那么自我既是内在的，也是外在的------。此外，没有一个呼吸是相同的，没有一个呼吸是相同的；那么，不是有更多的无数个 "我 "吗？另外，生理器官是由血细胞组成的，本来生长在体外的一切营养物质，被我吃进去，经过肠胃的化生作用，化为不适宜的渣滓，排泄出来，适宜自己的血细胞。成为细胞后，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根据生理学的解释：经过六七天，全身的细胞已经完全改变了。如果把全身的细胞都认作是自己，那么前一刻还是自己的细胞，下一刻就会被排出体外，变成非自己的细胞。通常不被认为是自我的营养物质在被血液吸收后又会变成自我。就这样，是我的东西突然变成了非我，而非我的东西又突然变成了我。在这些 "我 "与 "非我 "之间，无法确定哪一个才是 "我"。

根据化学原理，人体是由十四种元素组成的，但我认为这太专业化了，所以我更愿意运用佛教的地、水、火、风概念。什么是土？人体的所有固体，如头发、毛发、爪子、牙齿、骨头等等。水是什么？身体周围流动的任何液体，如汗、血、鼻涕、眼泪、唾液和粪便。如何称火？即全身发热的体温等。那风呢？就是屈伸、出入、呼吸等运动。如果说固执为己，那么墙壁、瓦砾等坚固之物都是为己，己不限于渺小的身躯；如果说水为己，那么罗阳江的水，以及罗阳江外的海洋之液都是为己；风与火为己，除了身上的吹风与火的温暖，也都是为己。事实上，一般人并不承认这些是自我。这真的很奇怪！这是因为身上的地与身外的地并无差别，但在这种无差别中却产生了自性与非自性的分别执著！我们身体的坚实大地，还是大地那么大；液体的水，还是水那么大；呼吸的风，还是风那么大；温暖的火，还是火那么大，这个自性在哪里呢？因此再进一步说：自我的哲学知识是一些推论的主题，它不是物质的，而是精神的，或称为灵魂。但我们也可以问他 当你想到神圣的自我时，你指的是什么东西？假如他说："如果没有精神自我，谁会感到痛苦和快乐呢？这样，我们就来研究一下，他所谓的痛苦和快乐的感觉只是精神现象，并不存在痛苦和快乐所特有的自我，因此，痛苦和快乐的感觉就是痛苦和快乐的感觉。但也有人说，自我才是能够知道这种苦乐感觉的人。让我们进一步研究一下：能知苦乐的是知识，知识也是精神现象的一部分，知识背后没有自我。有人说，自我是能行善、能作恶的行为，人生的行为有善有恶，所以一定有自我。事实上，有一个自我在行善作恶，但没有一个自我在主持行为。因此，哲学中所说的精神、自我和灵魂是不存在的。从佛教的角度分析，它是受、想、行、识五蕴；从科学心理学的角度解释，它只是感觉、情绪、理智判断和意志行动等心理现象。

根据上述推理，一般人所认为的自我，以及哲学知识论所认为的自我，从佛学的角度来看，无非是地等四大色法的运动，以及受、想、行、识等心理现象的运作。用科学方法进行实验，无非是物理、生理和心理现象。无论是佛教还是科学，这些物质或精神的东西，从时间上看：任何时候，新事物都会产生，旧事物都会消失，转眼之间，整个宇宙就会发生新的变化。换句话说：任何单一事物都不可能占据两个以上的时间；然而，新旧事物的转换却在接连不断地进行着。在空间上：这个单位的个体和其他单位的个体，无时无刻不在起着吸力和阻力的作用，由于吸力的作用，于是和其他个体聚合起来，组织成一个群体；同时，由于阻力的作用，又和其他群体聚合起来，或被其他群体分散开来。这种聚散的前灭后生，就是五蕴的变化作用。所以，彼此此消彼长，其实是相互变易的，所谓 "天地一体，万物同根"。普通人没有能力认识到这一点，误认为自己几十年的如何称呼与五蕴幻相相续的生命，以及由身体、生理、心理现象所转化的生命，并使之相续或转化，这个大能手中掌握着怎样的高权？在这里我们应该注意！这种伟大的力量不是生命体之外的神性或超验的东西，它是我们的精神活动的力量，是感觉、情感、意志和知识群的活动的力量，它能够使生灭的事物连续，使聚散的事物分散，使分散的事物聚合。改造宇宙的力量源泉是以心理作用为中心点、为出发点、为归宿点，这就是所谓万法唯心。有人一听到心的名字，就联想到我，以为心是我的别名。其实不然，故曰心者，指苦乐之受，爱憎之情，善恶之志....。这些都是聚集在一起、一起出发的力量。不仅每个人自己的心力不可能分开，而且这个人和那个人的心理作用的力量也不可能分开。俗话说："人在角落里，坐着也不会快乐"；这就是 "人在角落里，坐着也不会快乐"。从 "无我唯心 "的理论出发，尤其要提出 "唯心 "的问题：比如，上面提到的 "无我 "是指只有物理、生理、心理现象存在的事实，而 "唯心 "似乎只是指心灵的现象。原因有二： 第一，现象是相互变化的，虽然有不同的物理、生理和心理现象，但变化的动力都是从心理活动开始的，所以物理和生理活动都是跟着心理活动走的。其次，我们认为存在于我们的知识中的所有事实和现象现在都存在于知识中。正如我前面所说，知识是心理现象的一部分。因此，身体和生理的存在也存在于心理之中。因此，从以上两个原因来看，当我们谈论唯心时，我们并不否认物理和生理，但物理和生理都是心理的。

上文提到的无我和正念原则是一种无我和正念的宇宙观。将这一宇宙观原理运用到实际生活行为中，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呢？根据 "无我 "原则，运用到生活中，我们可以发现，生活是最平等的。这是因为，虽然一方知道无我，但同时，每一个假想的自我和自我的心都是相互协调的，在不断地变化、融合、消散、生灭，因此，生命的概念可以被确立为一个平等的概念。社会之所以出现不平等，是因为我们把自我的范围限制在非自我的范围内，通过抬高自己、压制非自我，造成了个人、家庭、国家、社会、种族等方面的不平等。直接或间接有利于自我的东西被抬高，不属于自我或违背自我的东西被压制，各种斗争由此产生。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认识到生命无私的原则，人类的舞台上就不会上演这种抬高与压制的恶剧。这就是从无我的宇宙观到平等的人生观的过渡。

目的论宇宙观在人生观中的应用是什么？普通人认为自己想做的事和创造的力量都掌握在上帝或上天的手中，然后就不得不听从自己以外的东西的指挥，从而失去了自由的力量。不仅上帝和上天如此，所有机械的物质事物中都存在着这种力量，因此，已经形成的伟大宇宙只是一个伟大的机器；而所谓的人只是这个伟大机器的一小部分！他只是这台大机器的一个小零件，就像自鸣钟的一个小齿！屈从于全能的上帝，或者屈从于机械的物体，都是知识的谬误。虽然科学可以打破第一个谬误，但它的谬误在于它陷入了第二个谬误而不能自拔。佛学认为，物理和生理现象与心理活动并不分离，人的努力和创造是自身的自由，不仅是对上帝的自由，也是对机械物质的自由。进一步说，我们应该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去认识机械宇宙的真实本质，同时按照自然活动的规律，改善自己的生活，改善宇宙，使我们所处的国家、社会乃至整个世界、整个宇宙，都能逐一消除旧的坏习惯，尽可能地养成新的好习惯，直至实现 现代社会的文明进步，伴随着人类一直呼唤和期盼的自由平等生活，已经成为现代社会的一场伟大运动。然而，大多数人对以宇宙观为基础的人生观的出发点原理并没有清晰的认识，因此，他们的努力并没有取得很好的效果。佛教自由平等的人生观是建立在无我无心的宇宙观基础上的。它的出发点是每个人的心理中心，只有这样，自由平等的运动才有保障，才不会落空。如果全世界的人们都能按照无我无心的宇宙自然法则运动，那么平等和自由的人生目的就会实现。

我今天给大家贡献的是与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而不是与实际生活无关的空谈。

(志峰集）（载《海鉴》第 11 卷第 4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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